曾经的我，每天早晨上一次厕所，非常规律，且便便形状正常，软硬适中。大概在2023年下半年读研究生的时候开始，我的排便情况就不太对劲了，但直到2024年年中，我才隐约意识到这个问题。在公众场合经常得夹紧屁股，因为我不想当众放臭屁。为什么说不对劲呢？一是每次上厕所不是在拉稀就是在便秘，很少有正常便的时候。说是拉稀，倒也没到水样便的程度，就是偏软、不太成型。说是便秘，倒也不是兔子那种颗粒状便便，就是偏干、偏硬。而且两者交替进行，一点规律都没有。最气人的是，便便有时候还发黏，厕纸每次拽两格，我经常能用到20格还擦不干净，都成厕纸杀手了。冲马桶的时候也很尴尬，便便经常黏在马桶上冲不干净，像带着油一样黏在马桶壁上，需要反复冲水。二是总是放同一股味道的臭屁。那会儿我老公总是开玩笑，说你的屁怎么这么臭呀，能不能换个地方放，气得我每次都想打他。我为此很困扰，家里还好，在公众场合我经常得夹紧屁股，因为我不想当众放臭屁。不过我放的屁确实臭，而且总是同一股味儿，就是吃豆子多了放的那种恶臭的屁，吃各种不同东西都是同一股味儿，我也觉得挺神奇的。三是肚子有点圆，肚皮松松软软的。但是这个和消化系统有没有关系我不太确定，有可能是自己胖或者内脏脂肪多？但我依稀记得，自己消化好的时候肚子就小，消化不太好的时候肚子就大。此外，还有些奇奇怪怪的症状，比如脸上经常瘙痒，且不分季节，不分地点，不分吃了什么东西，不像是过敏，涂了厚厚的保湿霜也没用，痒得我天天抓破皮。现在回想起来，我的肠道不对劲儿，可能和那时候读研究生压力大有关系。我读的是计算机类专业，那会儿大语言模型还不像今天这么发达，需要半手写代码。我是个手残，深度学习、搜索与推荐系统等课程作业写得我抓耳挠腮，上蹿下跳，加上我还得兼顾工作和家庭，压力陡增。而且我这人还有个毛病，需要吃东西保持专注力，于是我经常从下午坐到深夜，果茶一杯接一杯，零食一袋接一袋，肚子明明已经撑了嘴上却停不下来。总而言之，那段时间我的作息很不好。暴饮暴食，睡眠不足，压力又大。

挂了4个科室还是没找到原因。有病就得治。既然是便便和屁的事儿，我觉得应该和肠道有关。我的第一反应是去做个肠镜。因为家里人通过肠镜检查出过问题，所以我虽然有点害怕，但还是二话不说就去做了。肠镜过程基本不疼，只是有点胀，偶尔到肠道拐弯的时候疼一下，是完全可以接受的。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。我的第二反应是消化不好。既然肠道本身没毛病，那是不是胃肠道动力不足呢？那就吃点助消化的药吧。我试了健胃消食片、乳酸菌素片和益生菌，都不见效果。我的第三反应是“湿气重”。于是我挂了某中医医院的专家号，把自己的症状描述了一通，号脉，看舌苔，前后吃了一个多月的中药。苦得难以下口的药喝完了，却不见一点效果。经过这一番折腾，我并没有找到真相。还是时而拉稀时而便秘，放屁臭，外加肚子大，脸痒。对于脸痒这一点，我去看过皮肤科，医生判断为皮炎或者湿疹，并开了软膏，但我涂完没有什么用，还是痒。皮肤瘙痒也有可能是血糖的问题，所以我又去看了内分泌科，但是查血糖也是正常的。

大肠的细菌跑到了小肠里？时间一晃来到了2025年上半年。原因没找到，问题没解决，我还是饱受困扰，于是又开始到处寻找原因。我在社交平台上搜索“腹泻便秘交替进行”、“放屁臭”，希望能找到同病相怜的人，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，又有什么解决方案。有个女生的经验分享吸引了我的注意，我注意到一个词：SIBO（小肠细菌过度生长，Small Intestinal Bacterial Overgrowth）。症状描述与我十分吻合，那个女生也是腹泻便秘交替进行，肠道没有器质性问题。这时候的人工智能已经比较先进了，我立马去找AI，让它给我科普SIBO是什么。它告诉我，SIBO指小肠细菌过度生长，就是原本主要在大肠里的细菌，跑到了小肠里并大量繁殖，打破了小肠相对“洁净”的环境。典型症状包括腹胀、排气增多（放屁）、腹泻或便秘（有时两者交替）。看完之后我眼前一亮，排气增多，腹泻或便秘可交替进行，这不就是我嘛。它还提到，SIBO分为三种类型：氢气型、甲烷型、混合型。通常，氢气型会腹泻，甲烷型会便秘，混合型则是腹泻便秘交替进行。

吹了7次袋子终于抓住了元凶。确诊SIBO的方法是做乳果糖呼气试验。我又在社交平台上搜索，发现北京能做SIBO检测的医院并不多，我就近选择了一家。做试验前一天需要限制饮食，不能吃高FODMAP食物（富含可发酵低聚糖、二糖、单糖和多元醇的食物，如大蒜、洋葱、黄豆、芦笋、牛奶、苹果）以防影响吹气结果，注意事项上写了一堆不能吃的食物，最后我好像只吃了米饭、鸡蛋和肉，本肉食动物狂喜，终于有理由不吃蔬菜了。检查当天医生给了我一堆呼气的袋子，每个袋子上都标了一个数字，我空腹对标着“0”的袋子吹了一次气封起来保存，然后喝乳果糖，之后每过一段时间向一个标有递增数字的新袋子里吹气，吹完封起来。因为次数太多，我只好设了一堆闹钟以防自己忘记，总共吹了7次吧。之后检查结果出来了，我看着报告笑了。终于抓住你了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。检查结果中绘制了氢气和甲烷的测试值曲线，可以很明显地看到氢气和甲烷水平一开始较低，但随着时间推移，两者一路上升，到了很高的水平。我拿着检查结果去找医生复诊，果不其然，被诊断为SIBO，小肠细菌过度生长。而且氢气和甲烷水平都比较高，属于混合型。不管怎么样，能确诊是迈向胜利的第一步。

一年多没再复发，以后老老实实做养生人。确诊后，医生开了利福昔明，这是一种抗生素，用来杀菌的。之前我看很多人说停掉抗生素之后会复发。不过，我按照要求吃了两个星期之后，惊喜地发现自己不再放臭屁，也不再便秘和腹泻了。我还记得有一个分享治疗经验的女生，她的治疗方案比我复杂得多，还搭配了低FODMAP饮食等等措施。但是我比较幸运，仅仅吃抗生素就解决了问题，而且目前没有复发。从去年七八月到现在，已经过去一年多了，现在我的便便正常，不黏马桶，不会腹泻或便秘，也不再放臭屁，肚子比之前似乎小了一点，脸上也很少瘙痒，不会再抓破皮了。读研第二年开始，课程已经全部上完，我的作息恢复了相对规律，最起码一日三餐正常，不会暴饮暴食，也不会为了解决一个破bug搞到深夜不睡觉。我的宝宝渐渐长大了，兼顾学业、工作和家庭的压力也小了，这可能也是我SIBO没有再复发的原因吧。故事到此结束，谢天谢地，结局没崩。SIBO看上去是要杀菌，但其实健康的生活方式才是真正的药方。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做养生人，规律作息，少作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