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南疆:疆域无垠,人生有限

日期:2026-04-04 22:01:06 / 人气:9


如果说巴厘岛意味着热情和生机,那三月底的新疆则萦绕着圣洁和宁静。为什么是新疆?也许是因为白沙湖和我脑海中的一个情境很像,也因为我对这里一无所知。因为一无所知,所以想来看看。
被自然征服
很难用语言形容新疆的自然风貌,放上图片也许更为直观。2021年去到大理的时候,苍山和洱海曾经震撼过我,以至于在完全没准备的情况下兴奋地骑行了半个洱海。而南疆——简直像是有10000座苍山,1000个洱海的集中体。但也因此,这里变得及其不宜居。三月的帕米尔高原除了荒漠和戈壁,路上几乎毫无生机,绿色的草木极其罕见,唯有冰蓝色的雪水为这里带来了一丝生命的气息。
比起西藏,我会选择先来新疆,大概是因为在这里自然只是自然,还没有承载太多人类对神性的投射,也没有变成宗教的象征,荒野以最诚实的方式赤裸在我们面前。我喜欢这种不加修饰的纯粹,你只会因为山脉本身的存在而感动,而不需要把它强行纳入进人类创造的文化体系里去解读它,带上太多一厢情愿的色彩。
山本身就足够震撼,不是么?
因为这次是跟团出行,一路上少不了打卡拍照点。所有游客都在统一的观景点下车,穿着特意搭配过的服装,摆出公式化的姿势。大家争先恐后的留下「我来过这里」的证明。留下合影固然有纪念意义,但对我来说两三次已经足矣,但显然现在的旅游主流线路至少得有二十次的留影机会。打卡拍照让很多人感到单纯的快乐,而我很不荣幸的没能成为其中的一份子,只能默默地欣赏着这个二十一世纪如此流行的旅行仪式,旁观着团友们乐此不疲地讨论怎么拍更美。
如果雪山也有眼睛,看我们这些生物应该很可笑吧,如此渺小而脆弱,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,试图在镜头里和如此永恒和宏伟存在融为一体。但数十年过去,消逝的只是我们。
世界的十字路口
喀什是东西丝绸之路的交汇点,边境连着巴基斯坦、阿富汗等中亚中东国家。连接巴基斯坦的边境线有一处建筑,是物理意义上的国界线。本来我对这个景点没有太多期待,到现场却意外的感到很神奇,因为能够看到地图上的红色分界线是怎么落实在物理空间的。因为有巴基斯坦在对面,反而让我切实感受到了「中国」的存在。就像我很喜欢的那句话——自我是跟他人碰撞时而产生的东西。而我站在线的这边,它决定了我这辈子是谁。
国界线,对面就是巴基斯坦
在帕米尔高原的瓦罕走廊,矗立着四个旅人的雕像:张骞、法显、玄奘和马可波罗。最令我感动的是法显的故事,其它三人西行或多或少都有皇亲国戚资助,只有法显是真的在什么也没有的情况下穿越西域。出发去印度的时候他甚至都65岁了,79岁才返回。我难以想象他如何在没有军队护送,年寿已高的情况下翻过这里的崇山峻岭。他的西行和折返完全是一个奇迹,尤其坐着舒适的小巴车盘旋在盘龙古道上的时候,难以想象怎么会有人顶着高反,用脚步丈量这里。
在埃及途径荒漠边沿的一户户人家,也让我发出过同样的感慨。虽然人类一直在努力追求舒适的生活,但为了活着,也可以适应极其艰难的环境。上限很高,香槟游艇,下限也很低,茅厕草屋。住在空调房里的我们认为的这些不可适应,对他们来说早就成为了日常。「求生」大概就是人这种生物最根本的动力。
南疆的人
为我接机的是一位维吾尔族大哥。他高挺的鼻梁让我第一眼恍惚以为他是俄罗斯人。他说的中文有些含糊,后来我发现这边的人普遍都这样,虽然说的是汉语但因为音调发音很奇特,也很难听懂。喀什的马路上仍然悬挂着春节装饰的中国结,大哥跟我说他们已经没有过自己传统的节日了,基本都是过春节。晚上十二点多,酒店附近的餐厅还在营业。这边天亮的晚,大家都是九点多起来吃早餐,晚上一点多睡觉。这里的伊斯兰/少数民族氛围没有我想象的浓厚,感觉已经被汉化了很多。
在塔县的一晚,可能是高原反应或者吃坏东西,我因为急性肠胃炎半夜进了医院。塔县的医疗条件很落后,我想要个纸巾上厕所,竟然连医护人员都找不到一点纸巾。深夜的病人寥寥无几,但急诊都有值晚班的医生,呼叫一下他们就会从睡梦中醒来,睡眼蒙眬的看你的检查单子。虽然医疗条件落后,但医护态度很耐心,一个值班的护士小姐姐跟我一起待到了早晨,时不时进来查看我的状况,于是我们顺道聊了起来。
她是塔县本地人,还比我小两岁。以前想当幼师,后来父母认为学医更好就业于是让她选了医生。她们一年到头只有一周的休假,几乎没有出远门的机会。因为人手紧缺,她从晚上七点半的晚班值到次日上午九点,整整十四个小时,非常辛苦。我说如果你做了幼师就不会这么辛苦了,起码不用通宵轮夜班。她说,可能任何职业都有不为人知的辛苦之处吧。
我问她想去哪里旅行,她说厦门。她没有去过那里,但是在手机上刷到那里的风景很受吸引,就像我们从手机上看到新疆的风景一样。和旅行目的地的居民接触,总是能感觉到我们脚下都是别人渴望的远方。
你从哪里来
在海外的时候,我经常被问到的一个问题就是:你从哪里来?如果回答中国,有些人又会好奇是哪个城市,我会说是深圳,一个离香港很近的城市,于是大部分人就懂了,不会再追问。没想到在新疆又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「特殊身份」,司导说因为深圳援疆建设了很多,深圳户口来新疆旅行有不少景点免票,记得让我找他退钱,在团友一片艳羡的「哇——」声中,我也是沾上了深圳的光……
喀什是多个少数民族共同居住的地区。我们也会问对方「你是汉族人吗?还是维吾尔族人?」除了维吾尔族,这里还有塔吉克族、柯尔克孜族等其它少数民族。接待游客时他们说有些口音、不连贯的汉语,互相交流起来就用的是我们听不懂的语言。其实在一个汉族占绝大多数的环境生活久了,看着一个立体深邃宛如西方人的面孔,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,并把对方感知成「这也是中国人,这是同胞」确实是一件有些认知冲击的事情。这一定程度上也推翻了我对自己国家的刻板印象,反过来说明我生活的民族环境比较单一。国内虽然有很多少数民族,但如果不是特地前往他们居住的地区,很难在一般的场合遇到。
喀什古城相对来说商业化的有些严重,沿路都是纪念品店和旅拍店,只有钻进小街小巷里才能找到一些天然建筑的痕迹。街上做生意的老年人比年轻人更加常见。古城附近有一个高台民居景区,比古城有意思的多,里面保存了以前的建筑遗址,沿路都是非遗手工艺人的工作坊+商铺,老板们就像生活在那里一样接待客人。喀什的路上也会有推销和田玉的老人,但你只要拒绝一次,他们就不会像其他地方那样追着你跑,反复说服,让人不至于反感。
总的来说,喀什是一个土性很重的城市。而且由于现代化,伊斯兰的宗教风情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浓厚,人文也更多是为了给游客看的表演性传承。离开的清早,天还未亮,我酒店附近的酒吧门口聚集着三三两两的年轻人,有女孩喝多了在街边呕吐。跟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一样,这里古老的历史逐渐淡去,背后的高楼大厦正在崛起。"

作者:星欧娱乐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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